2018年的这个夏天,也门局势再次走到“十字路口”——以沙特为首的多国联军和也门政府军对红海重要港口荷台达发动攻击,企图“锁死”胡塞武装进而逼其就范。持续数年的也门内战走向何方,荷台达之战至关重要。

荷台达濒临红海,是也门北部第一大港口。胡塞武装2014年占据荷台达,夺取首都萨那,并乘势占领也门北部和南部的大片领土。2016年,多国联军从南向北把战线推进至萨那-荷台达一线,此后双方形成对峙局面。

今年6月13日,在多国联军支持下,也门政府军发起“黄金军事行动”,兵锋直指荷台达——胡塞武装外援补给之“命脉”。也门政府军19日宣布占领荷台达国际机场,开始向市区推进。战事过程中,多国联军不仅派战机对胡塞武装进行空中打击,还出动军舰为地面战场提供火力支援。

荷台达是胡塞武装与外界联系的重要通道。尽管联军2015年起就对也门进行海陆空封锁,但荷台达等港口一直掌握在胡塞武装手中,成为其运输军火等物资补给的“命脉”。像AT-14“短号”反坦克导弹、AT-13“萨克斯”轻型反坦克导弹和RPG-29火箭筒等,都在也门内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黄金军事行动”第一阶段行动中,也门政府军还在多国联军火力掩护下控制了荷台达通向萨那的“16公里线”公路,切断了胡塞武装从首都萨那到荷台达的重要补给通道。

面对多国联军和也门政府军的攻势,胡塞武装摆出一副誓与阵地共存亡的架势,其最高首领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表示,“即使多国联军重新控制整个也门,胡塞武装的战斗也不会停止”。胡塞武装在荷台达的主要街道上都放置了扩音装置,滚动播放阿卜杜勒的讲话片段和战争歌曲,俨然把街道变成了鼓舞士气的舞台。

虽然荷台达之战中,也门政府军冲锋在前,但明眼人都知道,沙特才是背后的真正“主角”。

据沙特媒体报道,在也门战局中,沙特出动100架战机和1.5万名士兵,是各参战国中投入战机和兵力最多的国家。自2015年沙特领导多国联军发起代号为“果断风暴”的军事行动以来,也门之战已成为沙特建国以来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对外用兵,其成败将直接关乎沙特的战略布局。

在沙特看来,也门战场的意义已经超越也门和阿拉伯半岛,成为沙特与伊朗、逊尼派与什叶派对抗的前沿战场。也门与沙特有长约1800公里的陆地边界,沙特担心伊朗通过对同属什叶派的胡塞武装的支持,强化其在也门的影响力,对沙特南部边境地区发动消耗战。更令沙特担忧的是,伊朗利用对叙利亚政府军的支持不断加强在叙军事存在,并在卡塔尔断交危机后加强了同卡塔尔的联系,加上也门方向的战事,沙特似乎正逐步陷入亲伊朗势力的夹击之中。

具体到荷台达的战事,一旦多国联军和也门政府军占领荷台达,将占据极大主动权:继续北上可断绝胡塞武装的补给,将其彻底围困在内陆;向西挺进可与萨那以东的政府军对萨那形成夹击之势。此外,其还可以通过荷台达港为也门政府军提供更好的后勤支援。

对胡塞武装而言,荷台达之战则是一场“生死之战”。去年12月,胡塞武装与也门前总统萨利赫关系破裂。虽然胡塞武装在激战中打死了萨利赫,但由于紧急抽调部队增援萨那,加之萨利赫的部队投靠政府军,其在西南部地区遭到溃败。由于从荷台达港进口的物资辐射了胡塞武装控制下的大部分地区,失去荷台达港也就意味着其补给链的断裂。果真如此,胡塞武装将面临被围困在内陆地区的窘境,能否保住萨那,都是未定之数。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近来多国联军和也门政府军捷报频传,地面战事不断推进,但荷台达之战很难在短期内结束。

一旦进入攻城战甚至巷战阶段,如何辨别胡塞武装人员、如何保障普通民众安全将是其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届时,空军和海军都将投鼠忌器,飞机和重型武器几无用武之地,唯有依靠地面部队。据报道,擅长游击战且熟悉地形的胡塞武装,已经开始在荷台达市内为即将到来的巷战进行布防等各种准备。

当然,由于双方在武器装备、兵力数量、后勤保障等方面差距悬殊,这场战役很可能以多国联军和也门政府军的获胜告终。不过,由于荷台达城内数十万民众极度缺乏基本生活物资,如果战事久拖不决,引发人道主义危机,多国联军和也门政府军将面临更大舆论压力,即便获胜,其胜势也将大大缩水。

需要指出的是,赢得战争难,赢得和平更难!也门虽身在中东,但不同于沙特、阿联酋、科威特等“石油豪门”,其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并不丰富,水资源更是严重匮乏,是阿拉伯世界最贫困的国家。联合国发布的数据显示,在2000多万也门人中,有近1800万人缺乏食物保障,其中840万人为极度缺乏。此外,分裂主义、激进民主运动、部落和教派冲突、“基地”组织、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外部干涉势力,几乎所有导致战乱的因素,在也门都能找到自己的存在。

纵观也门历史,以往的屡次冲突都是通过相关各方谈判和妥协得以平息。也门各方和地区各国只有回到政治对话的道路上,才能实现也门国内的和解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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